

3月以来,美国总统特朗普突然转变了对俄罗斯的态度,不仅临时取消了对俄罗斯的能源制裁,还盛赞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俄乌停火问题上“态度积极”。特朗普对俄罗斯的一系列示好行为,被一些观点认为是他想拉拢俄罗斯,施展“以俄制华”战略的手段。毕竟,特朗普曾多次表示,不希望看到中国和俄罗斯走到一起,只有拆散中俄,才符合美国的利益。

在特朗普看来,俄罗斯不管如何,起码也是西方白人世界的一员,甚至还可以被归入“右翼阵营”的范围内,值得拉拢。而中国则是肤色、意识形态和文明截然不同的国度,是美国需要遏制的竞争对手。
特朗普近期的对俄外交,虽有拉拢之意,但俄罗斯恐怕很难领情。
特朗普这次拉拢俄罗斯,主要打的是能源牌,对购买俄罗斯能源的国家给予了为期30天的制裁豁免。特朗普之所以这么做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近期油价高涨,一路冲破100美元,威胁了全球能源安全,还给他带来了物价上涨,共和党支持率下跌的压力。俄罗斯一向是全球排名前三的石油出口国和第一大天然气出口国。欧佩克+俄罗斯足以影响全球俄能源供应。美国在能源制裁上松个口子,可以起到平抑能源价格的作用,还能卖俄罗斯一个好处,让俄罗斯可以在短时间内卖高价油气,大赚一笔。

但站在俄罗斯的视角来看,特朗普的“善意”太单薄了。2022年之前,俄罗斯每年依靠能源出口,能赚2500多亿美元,那时候,全世界都能不受阻碍地买俄罗斯能源。但俄乌冲突爆发后,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一起对俄施加贸易禁令,俄罗斯的石油、天然气只能卖给中国、印度、土耳其等少数贸易伙伴,或者通过影子船队和洗产地的方式出售。俄罗斯沦落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惨了,美国却火上浇油,又在2025年7月对俄罗斯施加了二级制裁。这意味着,不仅俄罗斯卖油卖气要受制裁,俄罗斯的客户也要受制裁。而当时批准二级制裁的正是特朗普本尊。
这种情况下,特朗普究竟是真心对俄好,还是虚与委蛇,俄罗斯人看得很清楚。对俄罗斯来说,如果美国真想在能源问题上释放善意,起码应该先取消对俄罗斯的所有制裁,而不仅仅是针对能源搞30天的临时豁免。如果可以的话,俄罗斯还希望美国在俄乌冲突、北约东扩问题上再做让步,但这些显然是特朗普不想做,也做不到的。
相比之下,中国对俄罗斯的政策存在稳定性强,实际收益更高的特点。2022年俄乌冲突发生后,中国已经成为了俄罗斯最大的能源买家。俄罗斯对华石油出口量稳定在每年1亿吨以上,天然气出口量则从245亿立方米一路增长到了524亿立方米。这些出口能源创造的财富,对深陷乌东战场,财政紧张的俄罗斯来说,远比一分钱都不给的美国更有价值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美国对俄罗斯临时解除制裁的行为,属于“慷他人之慨”,自己不用出任何钱。特朗普光打能源牌,不足以拉拢俄罗斯,更不足以撼动中俄关系。
值得注意的是,就在特朗普打能源牌,向美国示好的前几天,俄罗斯敲定了外交部长拉夫罗夫的访华行程。届时,拉夫罗夫很可能会与中国一边洽谈经贸合作。尤其是在能源方面,管道运力的事宜很可能位居前列。因为,当下正是全球能源供应紧张的时刻,中国需要多买能源,对冲风险,俄罗斯也希望趁着油价上涨,多挣点外汇,而管道运输是中俄之间运送油气的主要方式。

天然气方面,中俄现在使用的“西伯利亚力量1号”管道,设计的运力上限是每年380亿立方米,“西伯利亚力量2号”设计的运力上限虽然高达每年500亿立方米,但今年才开工,完工要等到2029年。中俄正在商讨在西伯利亚2号管道开建的同时,升级西伯利亚1号,使之运力提升到每年440亿立方米。
石油方面,中俄现在的主要管道是走东西伯利亚到黑龙江漠河,再到大庆的ESPO中国支线,运力上限是每年3500万吨原油。这个数字虽然看起来很大,但在中国2025年进口石油总量的5.78亿吨面前,就不够看了。俄罗斯和中国都希望在提升石油管道运力的同时,再增加俄远东港口科兹米诺港至中国的海运油量。
不仅如此,俄罗斯可能还要跟中国对表,交换对美政策。毕竟,上一次中俄高层互访是去年8月普京访华,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个多月。而在此期间,全球又发生了一系列新的热点,两国高层需要面对面接触,交换意见,保持同步。尤其是对美国,中俄需要互相了解对方在俄乌冲突问题、中东问题、能源问题上对美国的态度,以免出现步调不一致的情况。

实际上,21世纪以来,中俄两国在上合组织+金砖国家框架下,协作机制已趋于成熟。前者是中俄安全合作的重要平台,后者则主要在中俄之间发挥经济合作平台的作用。中俄互补关系越来越强。这种情况下,任凭特朗普再怎么“撬墙角”,俄罗斯也不会投入美国怀抱。
文 | 赵杰 国际关系专业硕士,媒体人、曾就职于凤凰网、大公报、澎湃新闻等媒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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